第10版:中国民族报十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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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年 20 月 20 日 星期 20 放大 缩小 默认        
“漂在北京”之布依族——
不改的乡音乡情

□ 本报记者 黄杰 孙燕 王婧姝

  周国炎:希望能为民族音乐推广做点什么

  “我的家乡在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的贞丰县。1984年我来中央民族大学进修,那也是我第一次来北京。”面容敦厚的周国炎用平缓的语气讲述着他的经历。

  “当时的北京比我想象的要好,我曾经认为北京恐怕是世界上最好的城市了。”周国炎笑着说。他并没有哪里都不如家的感觉,四海为家,哪儿都可以,周国炎就是抱着这样的态度在北京生活着学习着。如果说当时唯一令他感到不适应的,那就是饮食。当时北京很多的食品物品要凭票供应,去食堂吃饭,由于没有多少肉票,所以只能眼巴巴地“望肉兴叹”。另外,他的“家乡胃”也饱受没有辣椒的煎熬,实在撑不住,几个老乡去学校旁边的魏公村市场“淘宝”,但货架上红红的辣椒粉在他们的眼里根本就是一堆颜料似的东西。

  和其他民族的同学共处一室,一开始,不同的民族习惯也令周国炎很不适应。有个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来的藏族同学,每天都要吃酥油,特殊的味道令周国炎难以忍受。但是慢慢地,他开始理解了这是人家民族的饮食习惯,就像他喜欢吃辣椒一样。

  时光飞逝,转眼周国炎已经在北京生活了20多年,从进修到考上中央民族大学少数民族语言文学系的研究生,之后毕业留校任教,如今他已经是研究生导师了。回首这么多年走过的路、经历的事,周国炎神情淡定。

  “记得1991年我刚教少数民族语言专业课的时候,只有一个学生,但当时对我一个年轻的布依族老师来说,能有这个机会就不错了。”看到记者惊讶的表情,周国炎笑了。

  采访间,一位老乡前来拜访。“我跟老乡常在一起用布依语交谈。”周国炎笑着介绍:“我们老乡聚会吃饭多数时候要在贵州风味的饭馆里。但是,这么多年了,有些习惯还是和当年不一样了,当年我是那么喜欢吃家乡的辣椒,可现在却要有一段时间才能适应那种辣的口味,太辣了!”

  周国炎补充说:“其实我一直有一个计划,希望能在布依族音乐推广保护方面做点什么。我已经有意识地积累了一些民歌的素材和资料,都是原生态的。有可能我会找一些音乐人,再找一些有实力的企业家提供资金,包装一下,加工一下,宣传一下,也弘扬一下。”周国炎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这个想法我已经有两三年了,我也知道要完成这个心愿有一定的资金难度,但是,”他顿了一下,看着记者:“我在等待!”

  王伟:享受充满乐趣的生活

  上学与工作时间加在一起,王伟在北京已经生活了十五六年。因为没考上大学,他就转而报考了中国天主教神哲学院,一读就是6年。1989年,他毕业留京,至今一直在中国天主教爱国会工作,现职是《中国天主教》杂志社编辑部副主任。

  王伟的妻子也是布依族。“沾民族政策的光,我们可以有两个孩子。儿子在念高二,女儿念初一。儿子随我,户口在北京,女儿随母亲,户口还在老家。妻子从老家来,做不了什么,偶尔帮帮工,基本上我一个人的工资要养活一家4口人。”因为孩子上学,大人上班,回老家路程远,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等原因,他们一家已经8年没回过贵州黄果树老家了。“我们对家乡的感情很深。”王伟加重了那个“很”字的语气,虽然他微笑作答,但话语间却透着几丝无奈。“孩子们不会说布依话,但从小听我们说得多了,也能听得懂。”这一点让王伟感到欣慰。

  王伟把妻子从贵州老家接到北京,她经常给全家人做豆豉、打糍粑,并亲自酿制甜酒,一家人因此总能尝到地道的乡味,全家人都很开心。

  每年过节,王伟还保留着家乡祭祖的风俗,一家人都要秉烛敬祖。其实,他老家那边的布依族多信仰天主教,他的家族传统也是如此。

  在乡亲们眼中,一个少数民族的孩子能在北京工作,已经是很有出息的了,这让一家人都很有面子。记者问王伟:“你对自己来北京感到满足吗?”“人的欲望是永远都不会满足的,我还想出国呢,哈哈……”王伟喜欢写作,他说在“百度”网站上打上他的布依族名字,可以搜索到他写的散文。他的爱好可不止这些,曾经想考贵州省歌舞团的王伟,二胡、三弦、口琴、吉他、电子琴等,用他的话说是“都能弄出个调调来”。还有剪纸,他创作的宗教题材《圣经故事》系列剪纸还在中国香港、德国、瑞士等地巡回展出过。

  虽然王伟靠自己的才情让一家人能够开心地生活,但女儿的户口问题,孩子们的考学问题等等,一直都是悬在他心头的件件心事,他也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所幸的是,家乡的山清水秀滋养了他的艺术灵性,也培养了他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这一点给他并不富裕的生活带来了无穷乐趣。

  杨兴光:30年不变的情思

  杨兴光离开贵州老家30多年了,现在在北京做房地产生意。这30年,家乡变了许多,他自己也变了许多,而他与家乡之间的联系,就存在于30年的生活中的一个细节、一种习惯或是一次回忆中。

  杨兴光说布依族最显著的性格就是刚,不爱拐弯抹角。但是在城市里,说话办事都要讲究方法,有时需要委婉。刚来北京时,他进了中央行政事业单位工作,后来很不适应。他形容工作中的人际关系“水太深”,自己经常是直来直去,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杨兴光的妻子是北京人。他说其实布依族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很多都和汉族没什么区别,只是从小身在贵州,所以饮食的习惯就很难改。在家里,杨兴光会给妻子孩子做饭,当然做的都是贵州菜,偏辣,好在家人都喜欢吃。杨兴光想起一件趣事:“这么多年我光把贵州美味带到北京的家里来了,对于家乡很多风俗就没有太详细地给家人讲。有一次我带太太回老家,乡亲们特别热情,把我们当成贵客,杀狗杀鸡款待我们。在我们布依族的习惯里,鸡头、鸡腿、鸡爪、鸡肝、鸡翅等部位的分配都是有讲究的,要根据辈分由主人家分配。结果这一分鸡,把我太太分得摸不着头脑了。”

  闲谈中,杨兴光总是细数家乡的“宝贝”:八仙桌、牛角梳、手纺棉布……“这些东西好好开发都会很有市场价值的。尤其是布依族女孩穿的裙子,真是很漂亮,在北京看不到那样的风景。”有一次杨兴光回老家时,听说有一个老外想以上万元收藏当地一个普通人家手工制作的真丝雕花裙子,这件事真让他对家乡人的技术由衷敬佩。这样的民族,让杨兴光感到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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