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文化”孕育出的女总统们

　　在短短20年时间里，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出现了3位大权在握的女总统，她们非凡的角色转换能力和不俗的政坛表现，使得东南亚妇女吸引了世人的眼球。1986年，阿基诺夫人宣誓就职，出任菲律宾总统，前总统马科斯将近20年的统治就此结束。当时，几乎所有媒体都不能想象，这个没有参加过任何政党，没有担任过任何公职的家庭主妇，将如何收拾这片曾经历马科斯20年独裁统治，充满了暗杀和军事政变的旧河山。然而，在任总统期间，阿基诺夫人做到了她能做的一切。她以超乎寻常的非暴力政治主张，贯穿了惊心动魄的6年任期，她制定了防止独裁的新宪法，为流血的菲律宾带来了民主宪政的希望以及和平与安宁。然而，她最为出彩的举动是，任期届满后首选回归家庭。

　　就在阿基诺夫人刚刚卸任菲律宾总统不久的1993年，在印度尼西亚，家庭主妇梅加瓦蒂出任民主斗争党主席。经过她和她的党7年奋斗，苏哈托军人政府走到了尽头，在东南亚金融危机中最终倒下。尽管种种制度原因以及她的不妥协原则，使她出任总统的时间比大家料想的晚了一年多，但毫不夸张地说，在位32年的独裁者苏哈托像菲律宾的马科斯一样，都败倒在家庭主妇的手下。

　　2004年7月22日，被伊拉克武装分子释放的人质、卡车司机克鲁斯安全回到菲律宾。克鲁斯有８个孩子，一家生活来源全靠他在外国工作的收入。阿罗约把他形容为“一个为希望和机会努力奋斗的普通菲律宾人的象征”。为了这个普通人，刚刚宣誓就职总统的阿罗约，不顾美国多次警告，很快做出决定，毅然从伊拉克撤军。众多媒体评论，阿罗约的撤军决定十分“大胆”。与其他派兵国家相比，菲律宾是一个小国。然而，那些向伊拉克派兵并被绑架了人质的国家，甚至是强国的男性总统，无一能够像阿罗约这个女总统那样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强悍的美国也因此将30万菲籍非法移民驱逐出境。

　　柔情与坚韧的肩膀

　　不可否认的是这3位女性都出生显贵，但东南亚妇女们自己的努力是最重要的原因。这里的女人柔情似水，但柔情的女子绝非软弱。当这份柔情溶入坚韧的时候，这副肩膀的担当却也非凡。她们担当的不仅仅是道义，还有危机和苦难。

　　上世纪80年代初，独裁总统马科斯宣布结束8年之久的军事管制。1983年8月21日，阿基诺夫人的丈夫，反对党领袖贝尼奥·阿基诺结束流亡生活，从美国返回菲律宾，但他却在马尼拉机场遭到暗杀。正是这暗杀的枪声，打破了菲律宾政坛将近20年的沉寂，马科斯政府再也不得安宁了。从那时候开始，几乎每天都有自发的示威游行。然而让人有些不可思议的是，打破沉寂的主角正是这个国家的妇女——最早上街游行的是妇女，在大街上阻挡马科斯军队装甲车的是妇女，在投票站监督投票的还是妇女——家庭妇女、洗衣女工、女佣……一齐上阵。

　　对芳草般洒落在天涯海角的菲律宾女佣大家都不陌生。菲律宾女佣之所以成为品牌，更是妇女们在国家经济困难时候的承担。菲律宾女佣的输出，为菲律宾减缓了因经济迟滞而产生的就业压力，并带来了大量的外汇收入。菲律宾女佣之所以能为她们的国家和家庭创造如此巨大的财富，有赖于菲律宾妇女的特质——工作勤奋、责任心强、性情温婉、耐心善良、诚实可靠。

　　“水文化”承载着东南亚妇女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一个地区的妇女能够如此担当，自有其深刻的文化根源。正如恩格斯所说：“一定历史时代和一定地区内的人们生活于其下的社会制度，受着两种生产的制约：一方面受劳动的发展阶段的制约，另一方面受家庭的发展阶段的制约。”承载东南亚妇女的是这里的水文化。印度尼西亚的米兰卡堡仍保留母系氏族遗风，而米兰卡堡人被誉为印度尼西亚最聪明的民族之一；缅甸有“东方母系社会”的称号，而这些历史遗风仍影响着东南亚的今天。

　　在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新加坡、泰国的宪法中，几乎没有一条用性别差异来表述和阐明权利义务平等的条款，但却并不表示妇女没有地位。譬如印度尼西亚宪法规定，“每一个公民有受教育的权利”。印度尼西亚女孩上小学的比例是90%以上。1993年，刚刚驱走战争阴云的柬埔寨王国在新制定的宪法中规定：“柬埔寨男女公民有权根据自身能力和社会需要选择职业。柬埔寨男女公民享有同工同酬的权利。家庭妇女的工作与社会劳动者的工作具有同等价值。”据笔者了解，这是各国宪法中唯一承认“家庭劳动与社会劳动同等价值”的。

　　东南亚各国法律对妇女的保护是多方面的。在原东盟6国，女工普遍享受法定的产期假和哺乳期假。值得一提的是，在菲律宾、马来西亚等国，家庭佣工已经纳入劳工法的范畴，这就意味着雇主与家庭佣工之间的关系是由劳务合同决定的，雇佣双方是平等的。

　　在马来西亚，法律还注意到保护非穆斯林妇女的权利。经过改造，马来西亚非穆斯林的《结婚离婚法案》1976年生效，其最显著的特征是，废除了一夫一妻多妾制。

　　其实，东南亚水文化最突出的特征，是女性选择家庭妇女不会有压力；在角色转换的时候，家庭妇女的经历不会被歧视。而女性受教育也不会因其今后的社会角色或家庭角色的不同受到影响，这里的人们认为，男性受教育是一人受益，女性受教育是全家受益。

　　需要说明的是，品味另一种风情的东南亚妇女不能用男权视角。她们是独立的，同时也是艰辛的。这就是权利义务的平衡，这就是东南亚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