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是一位７４岁的农民，却是阆中，乃至整个川北地区民间艺术的“活化石”，他不仅会金钱板、莲花闹、花鼓等十几种民间乐器，还会唱上两百多首古老的川北民歌，就是一个小铜锣，拿在他手里也就是一件乐器，上个世纪６０年代，康克清听他说唱时，都曾经入迷……这位老人就是被誉为“阆中民间艺术家”的袁仲武老人。６月２９日上午，笔者专程到茶馆观看了袁仲武老人精彩绝仑的表演，并从他记忆中寻找到阆中已经即将消失的民间艺术。

民间乐器样样会  山歌能唱两百首

　　“正月里来是新春，家家户户过年忙，孟姜女的丈夫修长城……”每天上午８时，在阆中市书院街社区书院南街一间小小的的茶房里，就会准时传出一阵阵辟辟啪啪的金钱板声，以及小铜锣、道琴、花鼓等乐器声，同时还伴随着阵阵说唱声，只要这些声音一传出，左邻右舍也就纷纷打开店铺，开始营业，同时，三三两两的居民也就从四面八方赶往这家茶馆，以前主要是老年人，现在中青年人也逐渐在增多，他们都是来听老人唱戏的。

　　“三十夜晚上大月亮，贼娃子出来偷尿缸，聋子听见脚板在响，瞎子看了在翻墙，瘸子出来撵一趟，哑巴出来啊啊啊地骂他的娘……”这是袁仲武老人说唱的道琴开场白，把大家笑得是前仰后合，笔者看到：只见老人一边敲打着道琴、金钱板、花鼓、小铜锣等乐器，一边很投入地又说又唱，说唱的词都是纯正的川北方言，听起来十分亲切。在表演时，老人一会儿紧闭双眼，一会儿又扯开嗓子“吼”，表情也十分丰富。时不时用手擦擦眼睛，表示哭，用手遮住脸，表示害羞，惹得观众捧腹大笑，到了高潮时，现场观众还要为老人打拍子，小声跟着唱。据了解，他最擅长的就是金钱板《秀才过沟》、道琴《断桥会》《孟姜女哭长城》、莲花闹《百子歌》等曲目。

　　“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民?选我只是从小就喜欢这个。”袁仲武是阆中市七里办事处河口村的农民，他说自己家父就特别喜欢玩弄乐器，受家父影响，他从小就学会了不少先祖传下来的民间乐器。２００５年以前，他一直在阆中七里镇乡下生活，有空就跟农村的一帮老年人在一起吹拉弹唱，日子过得逍遥自在。２００５年，因为农村的房子被拆迁，儿子把他接到了城里。来到城里后，袁仲武在书院街开了一家茶馆，开始时，茶馆生意很冷清，很少有顾客光临。闲着无事，袁仲武便把以前那些道琴、金钱板、小铜锣等乐器拿出来，在店内一边敲打，一边说唱。

　　“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左邻右舍听了老人的说唱后，竟纷纷跑来“看戏”，“看戏”时，随便要上一杯茶，渐渐地，随着老人的名声越来越大，其他街道、社区的老人也跑来“看戏”，后来，前来“看戏”的中青年人也多了起来。由于客人增多，老人茶馆的生意也好了起来，有时候来晚了，还没有位置。

　　前来看戏的“观众”，开始有人还要打两把小麻将，但只要老人一开唱，大家都会停止打麻将，专心听他说唱。在“观众”中，还有人成了老人的“粉丝”，几乎是天天都要来“捧场”。有时候，一些开着小车的司机从茶馆门口经过时，只要看到他在表演，也会停下车来，饶有兴趣地听上一阵子，才意犹未尽地开着车走了，同时袁仲武老人还结合生活实际创作了不少新的作品，比如反映公民道德建设的金钱板《公民道德十不忘》、快板《孝顺儿子》《孝顺歌》《忤逆歌》等，在前不久，他还被一亲戚邀请到家里调解父辈和儿子之间的矛盾，他并没有说什么大话，而是向这一家人唱了《孝顺歌》《忤逆歌》，很快这家人便和好了。

　　老人原滋原味的民间说唱，还引起了阆中市旅游部门的注意，每年的“五一”、“十一”、“春节”黄金周期间，阆中市旅游部门都要邀请老人，到古城游客密集的地方为游客表演，为了宣传阆中，袁仲武也乐此不疲，他还专门花三天两夜写出了新的说唱词《阆中古城美景多》。

　　今年春节，袁仲武还被海选为阆中“春节老人”。老人说，那个时候，他一身古代装饰，每天都在古城游客接待中心为游客表演金钱板、道琴、铜锣等民间乐器。有一天，一群马来西亚游客来到阆中，看了老人的表演后，连呼ＯＫ。临走时，还拿出１００美元要送给他，但袁仲武怎么也不肯收，最后，这群马来西亚游客只好抓了一大把糖给老人。

　　最让袁仲武难以忘记的是，上个世纪６０年代，有一次朱德携康克清回四川，袁仲武作为优秀团员代表应邀参加联欢会进行联谊演出，康克清还亲自观看了他的表演。他在晚会上表演的是唱阆中民歌和打花鼓，“我先唱了一曲《清早起来上山梁》，谁知，康克清听后，觉得不过瘾，让我继续再唱了一首。”袁仲武说，于是，他又唱了一曲《梁山泊与祝英台》，打了一段小花鼓，场上掌声雷动。

　　袁仲武告诉笔者：这些民间艺术要想学会，必须要有爱好才行，而且要自己沉下心来去钻，他现在能够使用这些民间乐器和唱两百多首民间歌曲，也是自己积累了几十年的结果。尽管，天天都有观众来看他的演出，也经常得到不少掌声和喝彩，但是袁仲武也常常感到担忧，那就是自己所掌握的这些民间艺术在将来也许会消失。“现在虽然来听戏的观众很多，但没有几个真正愿意学的。”

    袁仲武说，特别是道琴，目前，据他所知，阆中全市只有两三个人会，且都是老年人。“我真担心这些先祖遗留下来的民间艺术在将来会消失得踪无影。”袁仲武忧心地表示，如果谁愿意来学这些民间艺术，他愿意无偿地把这些东西传下去。现在，只要老家有老人活动、社区有什么需要，他都会激情演出，而从来没有收过“出场费”。他从这些民间艺术中找到了快乐，也把快乐带给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