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刻,我似乎领悟到了一些东西,遗憾的是还没等我理清其中的含义,纷乱的思绪便拥塞了我的大脑。随后,我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出家人,终究逃脱不了世俗袭扰,我安心地放弃了等待奇迹穿越的念头,拉着同伴一起在台台石窟四周游荡起来。
拜城县克孜尔乡西面的台地上,有十几处石窟,它们居高临下俯视着狭长的克孜尔绿洲……近日,我来到台台石窟,参观了几个洞窟,然后,席地坐于洞窟前,耐心等待着某种奇迹。
克孜尔乡党委副书记武星南曾在拜城县文化局工作多年,他给我提供了这样一些有关台台石窟的资料。
台台石窟开凿于两晋或五胡十六国时期,兴盛于唐朝。1928年,黄文弼曾经来过台台石窟。20世纪70年代末,拜城县文物部门在进行文物普查期间,记录了13个洞窟,其中,保存相对较好的石窟有5个。目前,台台石窟归新疆龟兹石窟研究院管辖。石窟晨景
我们来到石窟之际,太阳恰好跳出确勒塔格山。炙热的阳光洒在洞窟内,阴冷和幽暗顿时逃匿无踪。如果我是修行者,沐浴早晨的阳光时,会做什么?
面对阳光,我有些不置可否。冷不丁想起电影里的故事情节。我期待着穿越时空回到盛唐,可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石窟依旧是废弃的石窟,明晃晃的阳光照在脸上,刺得眼睛花了。奇迹并没有发生。我实在想象不出古代僧侣们此刻该做什么,只好背对阳光,采取面壁的方式继续等待。
有一刻,我似乎领悟到了一些东西,遗憾的是还没等我理清其中的含义,纷乱的思绪便拥塞了我的大脑。随后,我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出家人,终究逃脱不了世俗袭扰,我安心地放弃了等待奇迹穿越的念头,拉着同伴一起在台台石窟四周游荡起来。
台台石窟前方约百米开外,是绿树浓荫的村落,在林木当中有许多桑树。两天前,我曾路过克孜尔乡,当时路边的桑葚还没有成熟。走进林间,抬头发现许多红桑葚变成了黑色,白桑葚白得溢出了油光。随手摘几个桑葚塞进口中,桑葚竟然熟了!
早课之后,僧侣们肯定也会来桑林之中,查看桑子是否成熟。假如台台石窟有汉僧,他们肯定也有思念故土之情……桑树原产于我国中部,同时,我国也是最早人工栽培桑树养蚕的国家,并由此赢得了“丝绸王国”的美誉。随处都是文化交流融合的景物。
这个季节,内地的桑子早已经成熟,僧侣们在遥远的西域能够品尝到新鲜的桑子,他们心里会有何感想呢?遥想当年
台台石窟开凿年代晚于十余公里之外的克孜尔石窟,台台石窟的规模也无法与克孜尔石窟相提并论。在现有研究资料相对匮乏的情况下,我们不妨这样猜想:
佛教从汉代传入龟兹,到了魏晋时期,佛教已经成为龟兹国教,克孜尔石窟的开凿也达到鼎盛时期。慕名远道而来的修行者,爆满克孜尔石窟,其中,有一些僧侣另辟蹊径,在克孜尔绿洲西南部发现了开凿石窟之地,于是,僧侣们来到了这里,到了唐代初期,台台石窟已经初具规模。
唐三藏法师西行求佛之举及安西大都护府落地龟兹,大批中原军士、富商大贾、百姓和僧侣来到安西。他们不仅带来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军事、行政管理和农业生产技术,还带来了海量资金,大批虔诚的供养人将金钱投入到开凿造像当中。画工匮乏,供养人斥巨资请来中原和南亚画匠汇集龟兹各石窟,这些画匠与龟兹当地画匠各显其能,相互交流借鉴,一起将龟兹石窟艺术推向了一个文化高峰。
唐代的中国是当时世界经济、军事最强者,其文化、服饰等也传播到了四方。克孜尔石窟保存下来的唐代供养人画像,男子衣着宽袍大袖,女子崇尚高髻等均体现了唐代服饰风格。同时,继汉代之后,汉语再次在西域地区开始大普及、大传播。为适应语言翻译的需要,唐代官府中出现了翻译这一特殊职业,吐鲁番阿斯塔那188号墓中出土的 《唐西州都督府牒为便钱酬北庭军事》和《唐译语人阿德力代书突骑施首领多玄达干收领马价抄》等两件文书残片就是同一件文书。
大约到唐代中期,台台石窟进入全盛时期。该石窟寺与克孜尔石窟等佛寺,共同见证了人类历史一种文化现象的繁荣与发展。烽火连天
台台石窟东侧有条自然形成的乱石沟,越过这条沟,对面台地上有一堆土坯建筑遗址,从沟底仰望遗址,遗址居高临下。登上台地,尽可一览狭长的克孜尔绿洲全貌。绿洲的对面是如同横卧大地的鲤鱼般的却勒塔格山前山区域。据说,能见度好的时候,在遗址上可以看到对面鲤鱼脊背上的坦坦木烽燧。
登临台地上的遗址,环顾四周,人们很容易将这个遗址与军事活动联系起来。事实也正是如此,遗址正是图尔塔木烽燧。图尔塔木烽燧与坦坦木烽燧就像克孜尔绿洲两侧高地上的卫兵,时刻监视着途经克孜尔绿洲的人们的动向。
克孜尔绿洲可能不为外人知晓,但是,提到丝绸之路,恐怕就无人不晓了。克孜尔绿洲是丝绸之路北道必经之地。从这里向东穿过盐水沟可进入库车,向西南翻越别迭里山口即可抵达伊塞克湖,向南可通达阿克苏,向北越过木扎提达坂可达伊犁河谷,由此可见该地战略位置之重要。
台台石窟的僧侣为和平及幸福祈祷,图尔塔木烽燧的守军则时刻为战争紧绷着神经。
唐代安西大都护府时期,北方草原有突厥,西有突骑施,南有吐蕃,在这种前提下,军事设施与佛教建筑并存便成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新和县境内的柘厥关遗址。伯希和考察柘厥关之后,认为柘厥关是一个庞大的佛教建筑遗址。我国学者王炳华经过多次对柘厥关遗址考察,得出此关即为历史典籍中的“柘厥关”,并得到了学界的普遍认可。
至于柘厥关遗址保存有佛塔,出土有大量佛教经书之事实,道理其实很简单,唐代佛教盛极一时,作为一方军事重镇柘厥关岂能离开佛教。
